
【東京事變「閃光少女」訪談.上】
(※請勿擅自轉載.截取該篇專訪,感謝大家尊重智慧財產權
)
──首先請發表關於專輯『娛樂(Variety)』發行後的感想。
龜田 專輯的完成感有些難以形容,真的是與團員們一起度過相當充實且深刻的時間所完成的。在錄製這次專輯之前,林檎就表示「這次要以浮雲與伊澤的曲子為主,我也不會作曲,師匠也請稍退一步,我想做一張林檎、師匠色彩淡一點的專輯」,我就想「喔、這樣或許很不錯!」。因為我認為東京事變絕對想要持續進化,稍微來點新的嘗試,稍微在音色方面做點變化,那大概只能有正常範圍的進化,卻不會有「喔、真讚!」的感覺。所以接受林檎的提案時就想「已經到這種非做不可的地步,就放手一搏吧」,而且我也很期待這次「椎名林檎不作曲」的專輯,究竟能在世上引起多大迴響。而這張專輯受到許多人捧場聆聽,東京事變也舉辦了首次LIVE HOUSE巡迴公演,這些第一次接觸的事情都發生在發表第三張專輯的這個時機,即使是我這把年紀也覺得很興奮呢。
椎名 正如師匠所說,這次專輯的關鍵度相當重要,但也不至於那麼令人擔憂。10幾歲時初次遇到龜
──是感覺到這次眼前的跨欄倏地增高許多吧。
椎名 是啊,突然變高了呢。
龜田 能夠這般果敢地迎接挑戰,我想不僅東京事變如此,椎名林檎也是無論何時都是實踐此項原則的人。若疏忽了這項主軸,陷入「這算是正常進化嘛」的模式,對椎名林檎絕非一件好事。就是有這層想法,我也總是竭盡全力。而且這次可是不同於往常、43歲的我一直保持全力以赴的狀態喔(笑)。
──對於林檎希望這張專輯「師匠的色彩淡一點」,龜田便以一名演奏者身份來參與其中嗎?
龜田 無論是專輯或演唱會,都不會區分得那麼清楚,對我自己來說,是否有所幫助,是否全心全力完成事情,才是我的立足之地,即便這次專輯希望師匠的色彩淡一點,也不會有「徹底當個演奏者就好」或「隱身到幕後吧」這種消極的想法,毋寧更有積極動作的感覺。由伊澤來進行曲目的細部作業,他對於自己的曲子會先有個輪廓,並且能將之具體實現,再加上他受過正統的音樂教育,也能寫出相當詳盡的貝斯旋律。所以我也很期待嘗試這種作法,等真的這麼做之後,剛開始也是嚇了一跳呢。因為貝斯音符從頭到尾都是用五線譜寫的,這在一般的樂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實際上試彈過後,就覺得真的很棒,覺得「引導出我不曾有過的一面,照他所說試過之後,效果真的很不錯」。就這一點來說浮雲也一樣,和他一起錄製他的曲子時,一踏進錄音室就覺得「咦、又重覆A旋律嗎?」但自己一演奏之後,才了解到「啊、這首曲子是這樣子啊」。不同於自己長久以來從事音樂工作所累積的經驗,可說開啟了另一個境界。平常就認為不要被費盡心力、先入為主等固定觀念侷限住,而在事變裡,樂團團員以對等的關係提出意見,就突然茅塞頓開,「啊、就試試看嘛」。小時候母親曾對我說「就照所說的做一次試看看」,等到了這把年紀才了解這句話的含意(笑)。東京事變就是有這種頓悟和充實感呢。
椎名 不過這本來就是如此,相對於龜
──接受了不同世代、想法與感受性都不一樣的伊澤與浮雲他們的手法,也是因為龜田先生長久以來的音樂人經驗才能順利共處吧。
龜田 因為我比大家都年長一輪以上,既愛照顧人又有警戒心。也因為被這些東西綁住,就會擔心不可以寵壞東京事變的優點。不過雖然這麼想,一旦全員集合時,又能以對等的態度說出自己的想法。因此不管是錄音或演唱會,都不會有焦躁的情緒,可以很暢快地完成。在這方面林檎真的很出色,總是很能顧慮我和團員們的想法,雖然大家不是一起同進同出,但就是有股羈絆感。所謂的信賴關係或許不見得深厚,但我們有種獨特的關係,就討論曲目細節或彼此交談時,至少我在場時大家從來不曾談到「所謂的音樂是什麼」…,不曉得我不在場時大家會不會討論呢?
椎名 一起坐車時,浮雲與伊澤多少會聊到這方面,不過刄田不太熟國外歌手的名字。
龜田 對,刄田總以為國外的音樂人全都做古了(笑)。
椎名 還會說「沒想到PAUL WELLER還活著,真嚇我一跳~」(笑)。不過龜
龜田 也不是詳細,身為樂迷本來就會聽很多音樂,但最好不要把那些掛在嘴邊。因為我不喜歡這樣做就感到安心的自己。
椎名 我們大家都沒說過“隸屬”哪個類型。
龜田 我想,事變的團員們也一定都這麼想。會很抗拒必須歸屬於某個範疇、與某些人同類,才能安心地繼續前進這種事情。
椎名 大家也不會做同款式的T恤,也不曾想過「做個我是某某人的LOGO」。
龜田 不會不會。也不會想去回溯根源什麼的。
椎名 因為每個人本身都太多元化了。
──所以說彼此之間的交流全憑音樂囉。
龜田 交流方式就是聽對方表現出來的音色,自己再用音色回答。
椎名 而且只限於當天的那個瞬間,如果對方這樣出招,就會這樣接招,交流方式也會隨之改變。我們常被說「拜託你們別再有這麼多種版本的編曲好嗎」,才覺得「好像給人添麻煩了」。
龜田 哈哈哈。真的是這樣。
椎名 畢竟在演唱會上,每次都做一樣的事不是很奇怪嗎。所以按照平常的方式做就變成這樣了。
龜田 而且按照平常方式做,都會彈得很有意思,我卻在錄音時忘了整個表現出來,結果在演唱會排練時林檎猛地回頭對我說「師匠,那個部份請那樣演奏」,當時如果就那樣做,感覺應該就會很好。但如果不感覺焦躁一點,也就無法證明自己曾這樣做過,所以不知不覺就會被林檎瞪(笑)。
椎名 啊、我的確會有當聽眾的感覺(笑)。說到這個,長谷川きよし先生在「離別的森巴」前奏時會敲吉他來倒數,結果在現場時就被觀眾說「請做那個固定的動作」。可是那是在錄音或上電視時偶爾才會做,每次都被如此期待還真是大吃一驚呢。
──固定編曲,然後進行演唱會或錄音是很常見的事,在實際現場享受變化手法也是東京事變的一大特徵,真是很特別的現場表演呢。
椎名 是啊。不過龜田先生在我個人的演唱會現場,也會隨性地詮釋作品呢。
龜田 沒錯。從第一張專輯『無限償還』與第二張『勝訴的新宿舞孃』開始,隨性的手法就變成我的主題。雖然照樣做試聽帶,但最後還是會照現場氣氛來演奏。我覺得與每一段音樂都是難得的相聚,就會想用100%的氣勢來表現。就這個方法論而言,或許會不適用於某些歌手,但林檎這樣做就從來沒出過差錯。
椎名 這種感應該是說很信任演奏者與曲子吧。
龜田 嗯,也包括音響工程師等工作人員在內吧。即使與自己所設想的有所不同,而覺得直冒冷汗,那也是很OK的喔。
椎名 也因此失去不少東西呢。
龜田 但比起為了接近自己的想像而找回失去的東西,在現場誕生的東西也比想像來得更好、更有進步。這種感覺是大家都有的吧。
椎名 師匠教了我如何領悟這一點。
龜田 不過,像這種感覺,幾乎不太會出現在其它演唱會現場。平常要是和想像的不同,就會互相確認「這樣你們覺得如何?」,我們從來沒有這種經驗,因為了解真正不一樣時是怎麼回事。
──相信瞬間的那道光芒,這種姿態儼然就是「閃光少女」的世界觀吧。
椎名 謝謝。不過真的是這樣呢。我們5個人每天就是這種感覺。
龜田 我很喜歡這首歌詞喔。我自己也是這麼想。雖然我不是少女,不曉得能不能就第一人稱來達到這種生活方式,但的確是我的目標。林檎在幫我的曲子填詞時就產生那種化學反應,收錄在專輯裡的「私生活」也是讓我大吃一驚「怎麼像是看到我的私生活呢?真的就是這樣耶」,還因此傳了封簡訊給林檎,收錄在之前專輯裡的「透明人間」也一樣,以自己兒子來做為想像,似乎因為我在試聽帶上寫下兒子名字的頭文字交出去,然後她就察覺到了。
椎名 咦、我不知道耶。
龜田 是嗎?
椎名 我以為是庫存曲子的編號還是什麼的,很興奮地想是不是寫了很多曲子呢。
龜田 哈哈哈哈。所以一定會產生這種化學反應。
椎名 這次的歌詞是在「透明人間」之前就想好了喔。
──在錄製專輯時,龜田先生提供了「私生活」與這首「閃光少女」,是基於什麼原因沒有收錄「閃光少女」而以DVD的型態推出呢?
椎名 就我來看,龜
龜田 這並非削弱林檎色彩、師匠色彩的感覺。雖然很少提到這件事,在我們這群團員進行去年的巡演時,我就寫了好幾首新歌,但後來整個抽掉,重新再寫一次。這與剛剛所講的正常進化有所關連,不是那種辦完演唱會後,與大家交流獲得靈感寫出來的溫和曲子,一定要誠心誠意融入湧自內心的想法才行。所以在今年春天,重新寫出來的就是「私生活」與「閃光少女」。這與想降低師匠色彩是另一回事,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認為這種靈光乍現的曲子,一定可以拓寬與團員的化學反應,也還有空間請浮雲或林檎思考,感覺像是一種攻擊,但並不是那樣。
《to be continued...》
Recommend to Front page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