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深藏不露耶。別害臊,趕快來與大家分享咖啡心情喔~!!



嚴格説來,我從來不是個咖啡痴。甚至不曾要求只喝現磨的咖啡豆。
因此,邂逅這家店,僅是一個巧合。
又嚴格説來,這並不是一家專門的咖啡店,而是咖啡西餐廳。一個充滿懷舊情調的場所。

配合R的行程,我們相約在池袋碰面。一個遠嫁日本的廣州女孩,清麗的笑容下總散發出一股隱藏於文靜外表的娟秀毅力。我喜歡這樣的她。
為了把握時間,瀏覽了一下車站周邊後,我們選擇一棟樸素的樓層。歩出電梯後我和R四目相覷「這是哪裡?」。彷彿踏入六○年代般的典雅燈飾,在微暈的燈光下,身著正式西服的年長侍者踩著優雅的歩伐前來迎接。待慣了充斥年輕侍者餐廳的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想像一下電影裡服侍著英國貴族們的總管大人,眼前這位氣質高雅的爺爺,很難讓人不多看兩眼。
待我們一坐定位後,宛如用早期唱盤機般流洩而出的爵士樂旋律,輕柔地沙沙迴旋在空氣裡。當我和R半感動半好奇地環望四周時,氣質爺爺端著水壼與菜單走向我們。
「好棒的一間店呢。」我忍不住開口讚美。
「謝謝。兩位是第一次來嗎?」
我和R用力地點點頭。
「那麼,請務必嘗嘗我們的咖啡。」
「喔、有什麼特別的口味嗎?」
「這倒沒有,但都是我自己親手磨的,品嘗過的客人都説好喝。」
説畢,我們三人都笑開了。
桌上透明多角造型的玻璃煙灰缸旁,一顆圓圓的象牙色蠟燭,靜靜地浮在紅酒杯裡燃燒。現場的氣氛除了懷舊,還有一派從容的風雅。

我們點完餐後,店內的一些客人起身準備結帳,同時也來了另外一批客人。當氣質爺爺走到門口與收銀檯忙碌時,我們才發現,在將近10桌的空間裡,僅有他一人獨撐大局。
同時也驚訝地察覺到,店內的客人有半數都是上了年紀的長者。就連方才光臨的一對中年夫婦,也是一副雍容華貴的舊式貴族風。瞄了眼自己的牛仔褲與休齢沺め腸捨甓翩垓慓腟拭ぜ己是否誤入了上流社會的秘密倶樂部。
「不好意思,餐點這麼晩才上來。」
氣質爺爺一臉歉然地擺放餐具,中途還不小心碰撞到水杯。
「啊不要緊,慢慢來真的沒關係。」
我和R連忙微笑回應。此時眼角一瞥,看到一位同為上了年紀的女性,正在忙著服務其它桌的客人。看樣子,這兩位長者就是這家店所有的工作人員了。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心疼與敬佩。心疼的是年輕人的我們居然坐著讓年長者服侍,敬佩的是,兩位長者不卑不亢的專業態度,更為這家店疆佐分好感。

在這般時光彷彿放慢脚歩的氛圍裡,一邊望著窗外紛沓的街道燈光,一邊聽著R談起工作與家庭的點滴。個性温和但好強的她,産後復出職場後,很快地從約聘人員晉升為正職員工,變得更加忙碌。看著R纖弱的身形,令我聯想到渡海前來櫻花盛開國度的一株梅花。
「前陣子我們帶女兒回老家了。趕在父親過世之前讓他老人家看一眼,畢竟他連我們的婚禮都不肯來參加,看在孫女的份上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R的日本老公是個痴情漢子,在R唸完語言學校返國後,不僅追至廣州打動佳人芳心,更一筆一畫學寫廣東話,封封書信懇請老丈人的允許。雖然他們倆現在相當幸福美滿,但當年父親沒能出席婚禮,總是R心裡的一段遺憾。
我舉起咖啡杯啜了一口,濃醇的香氣沁得我鼻頭熱了一下。
「這咖啡真的很好喝。下次我們再來這家店吧。」
撫著桌角微微磨損的桌巾,R笑著點點頭。

時至9點半,餐廳準備打烊。我與R結完帳準備走至門口之際,順手拿了一盒餐廳的火柴盒當作紀念,我盯著盒面上的異國風情對氣質爺爺説「咖啡真的很香,下次請再泡給我們喝喔」。原本略顯一絲疲態的他,瞬間綻放出和煦的笑意「好的,下次請務必再度光臨」。

跨出大樓後,我和R走到對面的連鎖咖啡店繼續聊天。
「這樣看過去,剛剛那間店好像不是真的呢。」
遙望著那家店的昏黄燈光,已看不清兩位長者的身影,但那股優雅的氣息似乎還藏在衣領之間,讓我們慢慢回味。
「對啊,現在已經很少有那種堅持傳統的店家呢。今天好像撿到寶似的。」
R盈盈笑著。此時手機震動聲響起,她接起電話陸續説道「好…我也差不多了…嗯…你早點休息…我待會兒就回家了…」。講完電話的她露出些許歉意。
「老公打的?差不多是該回去了。」
我看了看手錶,已經10點快半了,老公擔心也是應該的。
「嗯,其實他今天發燒不舒服,我叫他先去睡別等我了。」
我呆了一下「什麼!? 怎麼不早説,我們可以改天再約啊。」
「沒關係啦,他説你難得來日本,兩人總想好好聊一下嘛,説説普通話,也會自在多了。」
「哇喔,瞧妳老公多寶貝妳啊〜。趕快回去服侍他吧。」
我半開玩笑地虧了她一下,也不禁心疼來到日本那麼久的R,似乎還是對這塊土地有著一絲絲的隔閡感。
「謝謝你的禮物喔。趕快回去休息吧。」
R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舉起手中裝著牛軋糖的紙袋,那是我毎到日本時必定帶給她的禮物,一份家郷的味道。
「老實説,我晩上是不能喝咖啡的,喝了肯定失眠睡不著。今晩就甭想睡啦。」
我大笑地回答道。R在愣了一下後也失笑出來。
「還是回去躺著歇一下吧。」

是啊,即使明知自己晩上喝了咖啡肯定會睡不著,也還是甘願在美好的氣氛下啜飲。畢竟,當時的點滴場景都會融入在濃濃的咖啡香裡,成為記憶中的一份子。讓人毎次聞到咖啡香時,再徐徐打開回憶的盒子,細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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